10月6号
(一)
这一天还是从六点开始,同屋的三位房客要早起去三湾看晨雾,黑暗中听着他们收拾好东西陆续出门,我反正睡不着,待天色稍亮,便起来出去溜达,一出房门嘴巴就合不上了,昨夜的雨雪,给山顶覆盖了一顶雪白的帽子,空气澄净而清新,云雾飘绕在山间、屋旁,雾气氤氲中乌鸦与牛儿在悠然地互道早安,爬上kelimu家厨房的屋顶,远处的天与地连在一起仿佛从来就没分开过,隔壁邻居家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太阳在一点点地绽放它的光芒,这不是神仙国度又是哪里?所有赞叹语言都是多余的……此处省略一千字。
kelimu十点多才一副抑郁样子出现在他房门口,还得等他送完客人去换乘中心我们才能出发。磨蹭到11点多,kelimu载着我,穆哈迈大叔带着阿容,追着天边的云朵我们出发去白哈巴,平坦的柏油路上开了没多久,驶进一片草原,他们说只要翻过草原尽头那座森林我们就可以成功逃票啦。
当然,逃票线路从来都不会是顺风顺水,没开多久我们就遇到了一片沼泽地,大叔饶是技术老练也陷在了里面,kelimu扔了车蹬着草垛过去帮忙,再回头他自己也陷在暗溪里了,大叔贼精,早上问我要眼镜要手套超积极,这会却懒懒地远看着kelimu在水里尴尬地前进不得后退不能,等kelimu费尽力气把死火两次的车开出来,脚刹已经变了形,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扳正,待直起身来,大叔跟阿容早已抛下我们绝尘而去。
雨后的森林,弥漫着青草与树脂的芳香,树身上的水珠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阳光透过林隙洒在湿润的土地上。推着摩托上山那叫一个辛苦,遇到断树枯枝,还得两三个人把车抬过去,加之雨后路滑,路况极不好走,来回折腾了半小时也只是向上挪动了十几米,没吃早饭的大叔和kelimu累得满头大汗。大叔出谋让我和阿容独自翻过森林,他们从山下绕过去跟我们汇合,我立刻两眼放光跃跃欲试,kelimu担心我们的安全坚决反对。时间容不得我们拖沓,既然前进不得唯有退回去乖乖买票,离开之际忍不住频频回头,这奇妙的森林深处会是什么样的世界呢?罢了,别想了。再折腾过沼泽,折回柏油路终于可以加大油门飞奔,远处一群牛儿排着队走过,偶有一两只甩甩头眼角瞄一下我,没准在笑我说:“嘿…小样,逃不成票吧?”
过了越野车拦截的购票点开始进入连接哈纳斯与白哈巴的马道,大地上遍布田鼠打的新洞,那样空旷辽远无边无际的荒野,仿佛列维坦笔下的油画,散发着秋日明快乐章,风呼啸而过,头上的红色围巾在风中猎猎飞舞,愉悦在每一个细胞里迸发。摩托在无垠中蹦哒前进,风里送来kelimu哼着的哈萨克歌谣。
放下相机趋头前问:“唱的什么?”
那厮摇头晃脑得瑟道:“不告诉你……”
切,拉倒!
Kelimu指着前面说:“下了这座山就快到啦,”探头只见茫茫林海,海深莫测。下山的路其实被雪水冲积成了一条小溪,水下是密集的碎石块,好死不死左边还是一段山崖。Kelimu驾的马大厨的车,除了没车头大灯外零件还老化,之前爬个小土坡也连着打滑了好几次,在溪水里更是极其夸张地把我颠得七荤八素,早上吃的馒头都要颠出嗓子眼了,镜头盖也差点飞出去,我一手紧护脖子上的相机一手死揪住kelimu的棉大衣,紧盯车轮下的水流。
kelimu在竭力把控车头,偶尔不忘抽空问我句“怕吗?”
“不怕,”我大声道,眼睛却没敢离水面,只要车头一歪或侧翻我就赶紧跳车,我可不想魂魄永远留在这里守卫边疆。
烂路没完没了,车似乎随时都要断气,但在你以为它要死火或即将侧翻的下一刻它又在顽强前进。
“怕不怕?”那厮又问。
烦不烦,“不怕,”声音抬高了八度,眼睛依然死盯路况,尼玛的一有情况我立刻往里跳。
待到滑过那段烂路,“呼”我不由得长吁出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那S牛一阵仰天大笑,脚下油门一踩,甩下前面的穆哈迈大叔和阿容,车子飞般向山下冲去。
“笑个p啊……”
车子空挡冲下山,湿滑的路面好多次眼看着差点就打滑飞出去,一路哇哇惊叫,竟也相安无事落到中哈公路,平缓呼吸,望着对面的哈萨克斯坦山峦,我自顾自地就傻笑了起来,为这一路的惊险刺激,回头那两个家伙还在半山腰,亲,赶紧下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起跳。
当白哈巴的字样映入眼帘,我们终于抵达梦想中的童话世界,满心欢喜之时,正巧王二来电,他们此刻已经出发往布尔津的路上,忍不住又开始吹嘘一番白哈巴的美景。树皮小屋里吃上一碟全北疆最好吃的拌面还有凉丝丝的葡萄,怎么就那么好吃呢?!在有爱的邮箱里投下我在别处拍摄的风光,它们将从这里飞越千山万水到达南方朋友们的手中。
阿容和大叔早早没了踪影,kelimu特意载我穿过西北第一哨的土路蹦上后山俯瞰全村景,又是一番打滑死火,上到后山公路,天地开阔,除了村后慵懒吃草的牛儿,一个人也没有,整个西北第一村及对面哈萨克斯坦的森林河流尽收眼底。
我来自山村,某一天离开家乡,不停的走,却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山峦,雪水年深日久冲积成的沟壑,光色变幻的林带……国境边上的小村庄,他们放牧牛羊,过着平实生活,安守宁静,冬天也不曾离去……而我不停的走在路上,一面感叹别人的宁静自己却置身在繁嚣里无从抽身。
转身上车,听得那牛说:“你看……”顺着所指方向,哗…嘴角不自觉上扬,是电影么?此刻摩托正穿行在漫天纷飞的白桦叶雨里,这让人热泪盈眶的场景,唯美得就似一部现实里的文艺片。收起相机,听叶落的声音,呼吸风的气味,将最美的画面定格在心里,lube的白桦林旋律在耳边响起:白桦树叶掉落肩头,像我一样, 离开了生长的地方。与心爱的你坐在小路旁,要知道我会回来,这不值得悲伤……只是,离开了我就不再回来,时间你可以再慢一点么,我尚未来得及细看这西北第一村的容颜……
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林区,广袤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人,寂静无言,一路只有摩托鸣响。我突然多希冀这条路永无尽头,车头前坐着那么一个人,他带着我浪迹天涯,穿过哈萨克斯坦、穿过西伯利亚穿越北欧……一路向前,永不停靠,可这并非公路电影,那个人应该也不会是这个哈萨克青年……
“冷吗?”那牛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摇头。
良久,突然他松开左边车把,牵过我扶相机的左手环抱在他腰际,我一愣,内心架子鼓般哔梆乱响了一通,目光越过更高远的天空迷离了起来,大地依然回荡着摩托的鸣响……隔着厚厚的手套,我不知该如何不动生色地抽回他掌心里的手……好在,白哈巴门票站到了,一早等着的阿容没察觉我神色有异,兴高采烈地拉我过去跟重逢的同事合影,以前同一家公司素未谋面的同事,如今穿越了大半个中国在西北遇上,世界真细小。
回到哈纳斯新村,收拾好背囊,天开始阴起来,眼看快要下雪,再坐上车,沉默得有点尴尬,狠狠想了半天我才冒出句:“怎么越来越冷了……”事实确是如此
“呵呵,那是因为你要走了”
……
“我送你到哪里好,贾登峪?”
“换乘中心吧……”
他呵呵又笑了声,车头拐进了换乘中心。
车尚未开,窗边的阿容忽然哈哈大笑捅了下我,指着窗外说:你看……
扭头,座位正对着的车窗下,kelimu站在在栏杆外,冲我咧嘴一笑,只来得及挥了挥手,车就驶离了换乘中心……
(二)
由于前几天已经提前买好晚上19:00布尔津返W市的夜班车票,而从哈纳斯到布尔津大概需时3小时左右,现在马上四点,连一向悠游的我都感觉到时间紧迫。
区间车开出的时间是16:04分,30多分钟到贾登峪的话,我乐观地想:刚好还有差不多两小时二十分出布尔津。开始给王二发信息,叫他先帮忙稳住布尔津班车司机,然后致电杨师傅,结果是失望的,杨师傅接完王二他们后现在已经在去W市的路上了,唯有把最后希望放在kelimu帮忙联系的车上。
国庆假期结束,哈纳斯马上就要封山,像我们这样的散客游人几乎所剩无几,kelimu也无法帮我们凑够人拼车,别无选择我们决定在贾登峪两人包一辆车出布尔津。而本来四十分钟能到的区间车,居然每个景点都在好心等待拍照的游客又延迟了时间,出到贾登峪已是17:00整,还没等找到kilimu帮我们联系的车子,阿容就着急地上了其中一辆小车,结果之前kelimu联系好的商务车自动找了过来,并把我们又转给了另外一辆旗云,混乱中我们连司机车牌样子都未看清楚就出发了。
老实说,我很不想写这一段,回忆一些恶心的人简直是要我命。
虽然我未曾看清楚司机的样子,但我清楚地记得他有一嘴恶心的黑胡子,一发车,在我们麻烦尽快的叮咛下,司机就开始嘟嚷说本来他也想快但这是山路云云,他的又是新车才开半年擦擦,没开多远就开始提到本来要捎上亲戚的两个朋友的,现在只带了我们两个,这趟他本该要挣400块才对,没等他说完老子就明白他想把包车费从320涨到400。然后又不停的说要去接两人,现在把我们送出去,他这最后一趟除了少挣钱还对不起亲戚,接着装模作样打了几通电话,见我们没加钱的意思就开始说要绕五公里去接人,这一来一回多绕10公里,用脚趾头想都明白结果会是什么……
阿容还在平心静气的建议他叫那两人先找车出到路边,到时载上马上走,那恶心司机似乎采纳了意见,又是装模作样快速掏手机搁耳边打了通电话,似乎一秒不到就能与对方连接上,然后非得说要去接人,尼玛的能把戏演得再烂点么?你说我们包了你这辆车,你就必须得这么无耻么?多80块你就能成亿万富翁么?我无名火起,直接说:“你要是去接人,行,我们车费就不是320,而是每个人80,”那家伙也拽得很,故意把车速立刻一慢说:“你要这样我立刻停车,不带你们这一趟看你们怎么办?”不坐就不坐,大不了老子不去南疆,安全带已经被我一把扯起,只要他车一停,老子必掷他一句人渣就摔门而去。
后座的阿容立刻用白话制止我,好说歹说然后答应给他加钱,并主动说了120块,那变半夜凉初透态司机立刻鸡啄米一样狂点头说:“好好好,就加120块,总共440,你现在就把钱给我,我给他们打电话,你现在就把钱给我”没听错,这句话他重复了两遍,坐在副驾位的我睨着他一把接过钱,快速数清然后塞进皮衣里面的口袋,那一刻,我真是无比的悲伤,怎么会有那么丑的人?怎么会有丑到如此入心入骨的人与我生活在同一地球上?我不心疼那120块,只是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我竟然要向这tmd丑恶嘴脸妥协,什么狗屁江湖道义,那刻我除了握紧拳头强压胸中怒火,我别无他法,天越来越阴沉,车厢内越来越冷,马上要下雪了。
想来我确实很庆幸成长的岁月里曾经遇到过那么多好人,南京列车上的大哥、京广线的唐山兄弟、广州站的黄牛党大叔、连南班车的司机、崇武的惠安婆婆、瑶寨的大哥、自驾的hk大叔……那些我记得起的记不起的根本无法叫出名字的人,他们都曾在旅途上无私地帮助过我、温暖过我的心,这江湖的美丽与侠义,让我一次又一次有足够的勇气微笑着自己上路。但是今天,上帝这个fucking liar,终于要向我收数了。
收了钱的恶心胡子终于不提那10公里,他也懂得演戏演全套,又飞快掏手机咕噜了两句说不去接人了,我撇了撇嘴,这是个打到火星去的电话。油门加快,弯多路窄的盘山公路飙下来,一度想超越前面的新A牌照,偏那辆车也卯足了劲似的不相让,车子一会左一会右,像筛米一样在盘山公路上筛来筛去,连缚着安全带的我都觉得车身要飘起来,就更别提后座的阿容有多担心,两辆车在这么窄的山路上玩命似地飙生死时速,快到山脚才终于把新A甩下,司机踩足120码往前冲。
老实说我一直有个隐隐的信念: 我们会坐上布尔津的班车的!就像那年觉得我一定会考上一样、我们一定能拿冠军一样……哪怕当时这司机真的不搭我们,我都不会觉得就此绝望。望着外面的冲乎尔平原,我竟然还有闲情对车后冷得发抖的阿容说:看,这里的叶子比前几天黄了……阿容“恩”了声没再理我。司机敞着窗,烟一根接一根的抽,风从车窗灌进来,冷是不用说的,为了缓和气氛,我也没话找话地跟那他嗑了几句,免得他打瞌睡终结了我们青春美丽的生命,老子可还有很多地方要去的。
然后王二连串的电话来了,显然他比我还焦急:“跟司机说了,可以晚十五分钟发车,你们到哪了?”
过了会:“司机说最晚可以7点半发车,你们还有多少公里?”
没多久又响……
我:到冲乎尔了,还有60多公里……
到哈纳斯机场了……
到五彩滩了……
快了,进入布尔津了……
本来只是跟司机说声晚一会发车就行了的事,我没想到王二他是如此上心,除了不停游说司机延迟出发,还不停打电话加信息宽慰路上的我,甚至了解到车站安检行李还得过秤,超重的话要加钱,重点是:这个电子秤的时间电脑设定19:00点准时关闭,更强大的是他还细心到发现布尔津车站大钟居然快一分钟,本来还很淡定的我心一凉,一边跟他通话一边盯着车上的时间从18:55分一分分跳升,我们有信心19:00点左右能到,但绝对不敢保证18:59分能抵达,难道天要灭我么?
随着与布尔津车站的距离不断缩短,而因为车站大钟快一分钟的讨论却在不断升温,阿容情急之下叫王二把手机给车站工作人员和司机沟通,司机接过电话嚷道:我们在加油站了,马上到。
该死的市区,你说为什么要有红绿灯,还偏这个时候亮红灯……
车一停,把行李扔给他们,我捏着票狂奔车站,以最快的速度安检相机包,以最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票接力棒一样塞到检票员手上,缓不过气来的我结结巴巴外加手指并划说:“等一下,还有一个,马上到,行李也马上到……”检票的阿姨握着票狐疑地望着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身后的司机和阿容已经扛着包冲过来了,电子称上一磅,没超重,这时我特意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车站大钟,刚好19:00正,王二这时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一脸如释重负的笑,忙着帮我们把包扛进去,这孩子为了操心我们的路程,连厕所都没时间上,无限对不起&万分感谢。
上到车找到座位时,kelimu的电话响起,我告知了路上的情况,他在那头生气的追问司机是谁,我也只有淡淡的说了声“算了”。阿容好心的把我训了一顿,我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如何圆满的解决问题远比呈一时意气来得正确,但是像我这种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人,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丑恶行为,未必我不会据理力争正面反抗,圆满并非就意味着妥协,一忍再让只会令丑恶行为更加滋长!我没有强大的力量,但不丢强大的内心,But下次倒是可以游刃有余的把控时间。
夜班车19:20分驶离布尔津,我斜靠在卧铺车位上,看着车窗外夕阳一点点降落地平线,戈壁夜色慢慢来临,一天之内经历文艺与惊悚,心头久久不能平静,隐隐中总觉得结局似乎未结束,确实,命运之神并没让班车一帆风顺把我们载达w市,在被暖气闷烘了几个钟头后,车子彻底抛锚在准噶尔盆地西北的高速路上,班车停止供暖,冷冰冰的等待两小时候后才有接济的班车把我们转移走,最终到达W市已是第二天9点半,灰头土脸的在碾子沟车站和王二他们拥抱挥手告别,谢谢你们,我亲爱的朋友,不再见。
(后记)
翻过旧年历来到不知晴为何物的三月,过了那么久才来堆砌还原这些流水账无疑是艰难的,许多当时想说的话都已经丢了。未知幸或不幸,北疆六天的记忆,后来却越发深刻,在背负一些东西向前走后我不止一次地梦到自己只身去喀什,似乎连梦里都在刻意屏蔽北疆,可并非这样我就可以把它像春天回潮水雾一样抹掉。
偶尔我会想起那天寂静的中哈公路,风驰电擎中那个哈萨克青年扭头对我说:别走了,留下来 我养你……想起汽车开动回头的那刻,他对我的咧嘴一笑……
我也记得起后来好多个夜晚,他打电话来说:带我去三米厚的雪地里坐马拉爬犁、冰雪消融时骑着马带我去采摘鲜花,抓一匹狼给我驯养,捉一只猫头鹰给我玩……
如阿容所说,这确是个美丽的故事,但故事最终都只是用来铭记的,就像诗人所说的民谣一样,多少年后它还一再在你心里回响……每次想到他,我既感谢又歉疚,感谢让我在那么美的风景里遇到过一颗纯真的心,而我经过你的村庄,却无法像风中的树叶为你停留歌唱……
我也时常想起王二,旅途上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想起他古道热肠的帮我们游说司机拖延时间,我从北疆走到南疆边陲,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电话响起温暖我的旅程,我由衷的记得并深深感谢他在路上给过我的帮助,后来我用了满腔的心去偿还,从此我们谁也不欠谁,相忘江湖各自天涯。
这个春天史无前例的潮湿,仿佛整个南方在经历了一场情殇后终日以泪洗脸,每周穿过宝华路去长寿东扎针,走在湿淋淋的街道上,那六天的记忆有时会像这回南天水雾一样泛滥蔓延流淌,那么恼人却又无可奈何,春天能赶紧TMD滚蛋么?可是否春天过去伤就会好?没人能告诉我答案,但或许那时我可以用轻松点的心情来记录南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