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见,永不再见

憋着写完北疆,仿佛耗尽了所有真气,再没了写南疆的欲望,更一直无法理清头绪写我们。

直到今天,我依然无法确定当初是否真的出于喜欢你,在你质疑路上的遇见靠不靠谱时,我只是想肯定地告诉你路上也有唯美不渝的爱情(只是没想到用在我们身上),我没料到你那么认真,竟然跑去征询你母亲,那些天我一直在问自己,我们这样就算开始了吗?

做阿瑜伴娘的前夕,前一刻广珠西线上接完你的电话,藏起嘴角的笑意陪阿瑜去洗头发,后一秒你说:宝贝儿,我爱你……对不起,忘掉我……天堂到地狱,原来只是几秒钟的事情。那晚的广州,整个马场路两边的树被风刮得沙沙响,那种无法言说的冷,穷尽此生将不能忘。阿瑜在身边甜蜜地睡去,盖着两张被外搭一件羽绒我依然在黑夜中不停颤抖到天明,脑海里一直回放着我们从拌嘴争吵到所谓的开始。

做伴娘如此忙,高跟鞋差点要把我的脚废了,婚礼摄影师一直在叫我:把伞举高一点……再举高一点……对不起,我有在努力。

脚趾磨破了,隔着鞋能感觉到血水和着袜子粘在了一起,锥心般的痛,可痛不过内心,嘴角依然保持微笑……晚宴上,全场安静,镁光灯洒在阿瑜身上,好美,我在后面捧着纱裙,能否快点结束?快点结束……

步出酒店,所有伪装在冰冷夜色里松懈,拖着瘸脚前行,回去的路如彼岸一样遥远,车陂南、四号线、五号线,五羊邨站等待楼巴……打开手机,你的个签是小钟的《傻瓜旅行》,喉头发紧,不远处正是191,如果你来,我们将在这里听小钟唱歌……

新光快线、钟林大道、碧江桥……爬上四楼,脱下血肉模糊的丝 袜,拧开水龙头,花洒里除了发出咔咔的声响,一滴热水也没有。。扬起头裹上衣服去烧水……零点打开电脑,赫然看见你的个签:晚安!如往常每晚对我所说那样。邮箱里有你的邮件,你早上拍的北京第一场雪,点了第一张关了电脑再不要看,why?既然你说了不来,却为何还要说我爱你,为何还要对我说晚安,为何还要给我拍雪……我好不容易隐忍了一天一夜的坚强,顷刻在这午夜里瓦解……

若只是那几天的感情,我想待冷静过后我们还是可以做回朋友。

可你为什么还回头来找我?这一次,我真心以为我们会走到岁月老去,然后变成没牙的爷爷奶奶……可是为何总有那么一种隐隐不安,让我在重新开始的爱里患得患失,如你当初一样。我不停地到处谋求答案,以期别人在感情路上给我力量给我指引正确方向,你说对了,我确实在害怕。我不怕北方变化有多大,也不怕去那边找不到工作,我只是怕你在某一天突然把我丢弃,你不也在怕吗?!

我说我没有整理简历,其实我一直在暗地里张罗,可没等我简历弄好,我们就开始沉默,那折磨人的两周,压抑得我快疯掉,无数次在午夜惊醒然后躺着静待天亮,我累了,我再也支撑不下去了……我说过: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想继续,请及早告诉我……我在等你先开口,可你为何不开口?你觉得是我逼你么?你压力大?sorry,sorry我令你如此大压力,我只想我们的爱可以简简单单,一段感情如果双方都那么痛苦那么疲累,我们继续也没任何意思,看着你打出来的答案,我终于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然后心绞痛到无法呼吸。

时常去翻看我们的文字记录,从开始忍不住笑然后到手上濡湿一片,我想起那些每晚躺在床上电话聊天的日子,你唤我傻静,我叫你臭P;想起我们憧憬年老后相互搀扶着去逛早市;想起我在球场你的追魂call;想起我在芒果树下那么悲伤地包裹给你的手套……

每次打字,相同的拼音总是优先跳出你名字,记忆如此不断被刺醒……

有时站在方所的书架前、走在较场路熙攘的人群里,我会突然神经质地伫足停下,想起在这里我曾接过你的电话,那里曾收过你的短信……然而此刻,以后乃至永远,我们都将不再有关联。

沉默地上班、吃饭、走路、扎针……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反正再没人关心我多晚回到家,没人问我有没吃早饭,没人督促我早睡觉,没人跟我道晚安……有时固执地恨,恨你愚弄我的心,潇洒地划伤,然后捧起来细呵护却又高高摔下补上一脚……恨过后的那种痛,直渗心肺、漫痹全身,无休止地撕噬着我,我讨厌自己像个傻逼一样依然忘不了你。

这个春天雨一直下,那个周五晚我去听李志:这个世界会好吗?站在喧哗人群中眼泪不争气地又涌了上来,我不知道这世界会不会好,但我要向前走了,尽管好难,但我要把你放下了,背着你走了这么久,真的好累,我不能悲伤地坐在电脑前每天看着你头像亮起……翻出你的信息狠心逐一按下删除键,像在北疆游记里最后写的一样,以后,两忘江湖永不再见。

Posted in 碎念 at 04月 18th, 2012. No Comments.

西北偏北(5)——文艺与惊悚

10月6号

(一)
这一天还是从六点开始,同屋的三位房客要早起去三湾看晨雾,黑暗中听着他们收拾好东西陆续出门,我反正睡不着,待天色稍亮,便起来出去溜达,一出房门嘴巴就合不上了,昨夜的雨雪,给山顶覆盖了一顶雪白的帽子,空气澄净而清新,云雾飘绕在山间、屋旁,雾气氤氲中乌鸦与牛儿在悠然地互道早安,爬上kelimu家厨房的屋顶,远处的天与地连在一起仿佛从来就没分开过,隔壁邻居家的炊烟正袅袅升起,太阳在一点点地绽放它的光芒,这不是神仙国度又是哪里?所有赞叹语言都是多余的……此处省略一千字。

kelimu十点多才一副抑郁样子出现在他房门口,还得等他送完客人去换乘中心我们才能出发。磨蹭到11点多,kelimu载着我,穆哈迈大叔带着阿容,追着天边的云朵我们出发去白哈巴,平坦的柏油路上开了没多久,驶进一片草原,他们说只要翻过草原尽头那座森林我们就可以成功逃票啦。

当然,逃票线路从来都不会是顺风顺水,没开多久我们就遇到了一片沼泽地,大叔饶是技术老练也陷在了里面,kelimu扔了车蹬着草垛过去帮忙,再回头他自己也陷在暗溪里了,大叔贼精,早上问我要眼镜要手套超积极,这会却懒懒地远看着kelimu在水里尴尬地前进不得后退不能,等kelimu费尽力气把死火两次的车开出来,脚刹已经变了形,费了好大的劲才把它扳正,待直起身来,大叔跟阿容早已抛下我们绝尘而去。

雨后的森林,弥漫着青草与树脂的芳香,树身上的水珠折射着五彩斑斓的光,阳光透过林隙洒在湿润的土地上。推着摩托上山那叫一个辛苦,遇到断树枯枝,还得两三个人把车抬过去,加之雨后路滑,路况极不好走,来回折腾了半小时也只是向上挪动了十几米,没吃早饭的大叔和kelimu累得满头大汗。大叔出谋让我和阿容独自翻过森林,他们从山下绕过去跟我们汇合,我立刻两眼放光跃跃欲试,kelimu担心我们的安全坚决反对。时间容不得我们拖沓,既然前进不得唯有退回去乖乖买票,离开之际忍不住频频回头,这奇妙的森林深处会是什么样的世界呢?罢了,别想了。再折腾过沼泽,折回柏油路终于可以加大油门飞奔,远处一群牛儿排着队走过,偶有一两只甩甩头眼角瞄一下我,没准在笑我说:“嘿…小样,逃不成票吧?”

过了越野车拦截的购票点开始进入连接哈纳斯与白哈巴的马道,大地上遍布田鼠打的新洞,那样空旷辽远无边无际的荒野,仿佛列维坦笔下的油画,散发着秋日明快乐章,风呼啸而过,头上的红色围巾在风中猎猎飞舞,愉悦在每一个细胞里迸发。摩托在无垠中蹦哒前进,风里送来kelimu哼着的哈萨克歌谣。
放下相机趋头前问:“唱的什么?”
那厮摇头晃脑得瑟道:“不告诉你……”
切,拉倒!

Kelimu指着前面说:“下了这座山就快到啦,”探头只见茫茫林海,海深莫测。下山的路其实被雪水冲积成了一条小溪,水下是密集的碎石块,好死不死左边还是一段山崖。Kelimu驾的马大厨的车,除了没车头大灯外零件还老化,之前爬个小土坡也连着打滑了好几次,在溪水里更是极其夸张地把我颠得七荤八素,早上吃的馒头都要颠出嗓子眼了,镜头盖也差点飞出去,我一手紧护脖子上的相机一手死揪住kelimu的棉大衣,紧盯车轮下的水流。

kelimu在竭力把控车头,偶尔不忘抽空问我句“怕吗?”
“不怕,”我大声道,眼睛却没敢离水面,只要车头一歪或侧翻我就赶紧跳车,我可不想魂魄永远留在这里守卫边疆。
烂路没完没了,车似乎随时都要断气,但在你以为它要死火或即将侧翻的下一刻它又在顽强前进。
“怕不怕?”那厮又问。
烦不烦,“不怕,”声音抬高了八度,眼睛依然死盯路况,尼玛的一有情况我立刻往里跳。
待到滑过那段烂路,“呼”我不由得长吁出一口气……
“哈哈哈哈哈……”那S牛一阵仰天大笑,脚下油门一踩,甩下前面的穆哈迈大叔和阿容,车子飞般向山下冲去。
“笑个p啊……”

车子空挡冲下山,湿滑的路面好多次眼看着差点就打滑飞出去,一路哇哇惊叫,竟也相安无事落到中哈公路,平缓呼吸,望着对面的哈萨克斯坦山峦,我自顾自地就傻笑了起来,为这一路的惊险刺激,回头那两个家伙还在半山腰,亲,赶紧下来,我已经迫不及待要起跳。

当白哈巴的字样映入眼帘,我们终于抵达梦想中的童话世界,满心欢喜之时,正巧王二来电,他们此刻已经出发往布尔津的路上,忍不住又开始吹嘘一番白哈巴的美景。树皮小屋里吃上一碟全北疆最好吃的拌面还有凉丝丝的葡萄,怎么就那么好吃呢?!在有爱的邮箱里投下我在别处拍摄的风光,它们将从这里飞越千山万水到达南方朋友们的手中。

阿容和大叔早早没了踪影,kelimu特意载我穿过西北第一哨的土路蹦上后山俯瞰全村景,又是一番打滑死火,上到后山公路,天地开阔,除了村后慵懒吃草的牛儿,一个人也没有,整个西北第一村及对面哈萨克斯坦的森林河流尽收眼底。

我来自山村,某一天离开家乡,不停的走,却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山峦,雪水年深日久冲积成的沟壑,光色变幻的林带……国境边上的小村庄,他们放牧牛羊,过着平实生活,安守宁静,冬天也不曾离去……而我不停的走在路上,一面感叹别人的宁静自己却置身在繁嚣里无从抽身。

转身上车,听得那牛说:“你看……”顺着所指方向,哗…嘴角不自觉上扬,是电影么?此刻摩托正穿行在漫天纷飞的白桦叶雨里,这让人热泪盈眶的场景,唯美得就似一部现实里的文艺片。收起相机,听叶落的声音,呼吸风的气味,将最美的画面定格在心里,lube的白桦林旋律在耳边响起:白桦树叶掉落肩头,像我一样, 离开了生长的地方。与心爱的你坐在小路旁,要知道我会回来,这不值得悲伤……只是,离开了我就不再回来,时间你可以再慢一点么,我尚未来得及细看这西北第一村的容颜……

穿过一片又一片的林区,广袤的天地间仿佛只剩下我们两人,寂静无言,一路只有摩托鸣响。我突然多希冀这条路永无尽头,车头前坐着那么一个人,他带着我浪迹天涯,穿过哈萨克斯坦、穿过西伯利亚穿越北欧……一路向前,永不停靠,可这并非公路电影,那个人应该也不会是这个哈萨克青年……

“冷吗?”那牛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摇头。
良久,突然他松开左边车把,牵过我扶相机的左手环抱在他腰际,我一愣,内心架子鼓般哔梆乱响了一通,目光越过更高远的天空迷离了起来,大地依然回荡着摩托的鸣响……隔着厚厚的手套,我不知该如何不动生色地抽回他掌心里的手……好在,白哈巴门票站到了,一早等着的阿容没察觉我神色有异,兴高采烈地拉我过去跟重逢的同事合影,以前同一家公司素未谋面的同事,如今穿越了大半个中国在西北遇上,世界真细小。

回到哈纳斯新村,收拾好背囊,天开始阴起来,眼看快要下雪,再坐上车,沉默得有点尴尬,狠狠想了半天我才冒出句:“怎么越来越冷了……”事实确是如此
“呵呵,那是因为你要走了”
……
“我送你到哪里好,贾登峪?”
“换乘中心吧……”
他呵呵又笑了声,车头拐进了换乘中心。

车尚未开,窗边的阿容忽然哈哈大笑捅了下我,指着窗外说:你看……
扭头,座位正对着的车窗下,kelimu站在在栏杆外,冲我咧嘴一笑,只来得及挥了挥手,车就驶离了换乘中心……

(二)
由于前几天已经提前买好晚上19:00布尔津返W市的夜班车票,而从哈纳斯到布尔津大概需时3小时左右,现在马上四点,连一向悠游的我都感觉到时间紧迫。
区间车开出的时间是16:04分,30多分钟到贾登峪的话,我乐观地想:刚好还有差不多两小时二十分出布尔津。开始给王二发信息,叫他先帮忙稳住布尔津班车司机,然后致电杨师傅,结果是失望的,杨师傅接完王二他们后现在已经在去W市的路上了,唯有把最后希望放在kelimu帮忙联系的车上。

国庆假期结束,哈纳斯马上就要封山,像我们这样的散客游人几乎所剩无几,kelimu也无法帮我们凑够人拼车,别无选择我们决定在贾登峪两人包一辆车出布尔津。而本来四十分钟能到的区间车,居然每个景点都在好心等待拍照的游客又延迟了时间,出到贾登峪已是17:00整,还没等找到kilimu帮我们联系的车子,阿容就着急地上了其中一辆小车,结果之前kelimu联系好的商务车自动找了过来,并把我们又转给了另外一辆旗云,混乱中我们连司机车牌样子都未看清楚就出发了。

老实说,我很不想写这一段,回忆一些恶心的人简直是要我命。

虽然我未曾看清楚司机的样子,但我清楚地记得他有一嘴恶心的黑胡子,一发车,在我们麻烦尽快的叮咛下,司机就开始嘟嚷说本来他也想快但这是山路云云,他的又是新车才开半年擦擦,没开多远就开始提到本来要捎上亲戚的两个朋友的,现在只带了我们两个,这趟他本该要挣400块才对,没等他说完老子就明白他想把包车费从320涨到400。然后又不停的说要去接两人,现在把我们送出去,他这最后一趟除了少挣钱还对不起亲戚,接着装模作样打了几通电话,见我们没加钱的意思就开始说要绕五公里去接人,这一来一回多绕10公里,用脚趾头想都明白结果会是什么……

阿容还在平心静气的建议他叫那两人先找车出到路边,到时载上马上走,那恶心司机似乎采纳了意见,又是装模作样快速掏手机搁耳边打了通电话,似乎一秒不到就能与对方连接上,然后非得说要去接人,尼玛的能把戏演得再烂点么?你说我们包了你这辆车,你就必须得这么无耻么?多80块你就能成亿万富翁么?我无名火起,直接说:“你要是去接人,行,我们车费就不是320,而是每个人80,”那家伙也拽得很,故意把车速立刻一慢说:“你要这样我立刻停车,不带你们这一趟看你们怎么办?”不坐就不坐,大不了老子不去南疆,安全带已经被我一把扯起,只要他车一停,老子必掷他一句人渣就摔门而去。

后座的阿容立刻用白话制止我,好说歹说然后答应给他加钱,并主动说了120块,那变半夜凉初透态司机立刻鸡啄米一样狂点头说:“好好好,就加120块,总共440,你现在就把钱给我,我给他们打电话,你现在就把钱给我”没听错,这句话他重复了两遍,坐在副驾位的我睨着他一把接过钱,快速数清然后塞进皮衣里面的口袋,那一刻,我真是无比的悲伤,怎么会有那么丑的人?怎么会有丑到如此入心入骨的人与我生活在同一地球上?我不心疼那120块,只是在这片美丽的土地上,我竟然要向这tmd丑恶嘴脸妥协,什么狗屁江湖道义,那刻我除了握紧拳头强压胸中怒火,我别无他法,天越来越阴沉,车厢内越来越冷,马上要下雪了。

想来我确实很庆幸成长的岁月里曾经遇到过那么多好人,南京列车上的大哥、京广线的唐山兄弟、广州站的黄牛党大叔、连南班车的司机、崇武的惠安婆婆、瑶寨的大哥、自驾的hk大叔……那些我记得起的记不起的根本无法叫出名字的人,他们都曾在旅途上无私地帮助过我、温暖过我的心,这江湖的美丽与侠义,让我一次又一次有足够的勇气微笑着自己上路。但是今天,上帝这个fucking liar,终于要向我收数了。

收了钱的恶心胡子终于不提那10公里,他也懂得演戏演全套,又飞快掏手机咕噜了两句说不去接人了,我撇了撇嘴,这是个打到火星去的电话。油门加快,弯多路窄的盘山公路飙下来,一度想超越前面的新A牌照,偏那辆车也卯足了劲似的不相让,车子一会左一会右,像筛米一样在盘山公路上筛来筛去,连缚着安全带的我都觉得车身要飘起来,就更别提后座的阿容有多担心,两辆车在这么窄的山路上玩命似地飙生死时速,快到山脚才终于把新A甩下,司机踩足120码往前冲。

老实说我一直有个隐隐的信念: 我们会坐上布尔津的班车的!就像那年觉得我一定会考上一样、我们一定能拿冠军一样……哪怕当时这司机真的不搭我们,我都不会觉得就此绝望。望着外面的冲乎尔平原,我竟然还有闲情对车后冷得发抖的阿容说:看,这里的叶子比前几天黄了……阿容“恩”了声没再理我。司机敞着窗,烟一根接一根的抽,风从车窗灌进来,冷是不用说的,为了缓和气氛,我也没话找话地跟那他嗑了几句,免得他打瞌睡终结了我们青春美丽的生命,老子可还有很多地方要去的。

然后王二连串的电话来了,显然他比我还焦急:“跟司机说了,可以晚十五分钟发车,你们到哪了?”
过了会:“司机说最晚可以7点半发车,你们还有多少公里?”
没多久又响……
我:到冲乎尔了,还有60多公里……
到哈纳斯机场了……
到五彩滩了……
快了,进入布尔津了……
本来只是跟司机说声晚一会发车就行了的事,我没想到王二他是如此上心,除了不停游说司机延迟出发,还不停打电话加信息宽慰路上的我,甚至了解到车站安检行李还得过秤,超重的话要加钱,重点是:这个电子秤的时间电脑设定19:00点准时关闭,更强大的是他还细心到发现布尔津车站大钟居然快一分钟,本来还很淡定的我心一凉,一边跟他通话一边盯着车上的时间从18:55分一分分跳升,我们有信心19:00点左右能到,但绝对不敢保证18:59分能抵达,难道天要灭我么?

随着与布尔津车站的距离不断缩短,而因为车站大钟快一分钟的讨论却在不断升温,阿容情急之下叫王二把手机给车站工作人员和司机沟通,司机接过电话嚷道:我们在加油站了,马上到。
该死的市区,你说为什么要有红绿灯,还偏这个时候亮红灯……

车一停,把行李扔给他们,我捏着票狂奔车站,以最快的速度安检相机包,以最最快的速度冲过去把票接力棒一样塞到检票员手上,缓不过气来的我结结巴巴外加手指并划说:“等一下,还有一个,马上到,行李也马上到……”检票的阿姨握着票狐疑地望着我一时反应不过来,身后的司机和阿容已经扛着包冲过来了,电子称上一磅,没超重,这时我特意抬头看了一眼上面的车站大钟,刚好19:00正,王二这时也不知从哪个角落里蹦了出来,一脸如释重负的笑,忙着帮我们把包扛进去,这孩子为了操心我们的路程,连厕所都没时间上,无限对不起&万分感谢。

上到车找到座位时,kelimu的电话响起,我告知了路上的情况,他在那头生气的追问司机是谁,我也只有淡淡的说了声“算了”。阿容好心的把我训了一顿,我也明白在那种情况下,如何圆满的解决问题远比呈一时意气来得正确,但是像我这种眼里容不下一粒沙的人,下一次再遇到这种丑恶行为,未必我不会据理力争正面反抗,圆满并非就意味着妥协,一忍再让只会令丑恶行为更加滋长!我没有强大的力量,但不丢强大的内心,But下次倒是可以游刃有余的把控时间。

夜班车19:20分驶离布尔津,我斜靠在卧铺车位上,看着车窗外夕阳一点点降落地平线,戈壁夜色慢慢来临,一天之内经历文艺与惊悚,心头久久不能平静,隐隐中总觉得结局似乎未结束,确实,命运之神并没让班车一帆风顺把我们载达w市,在被暖气闷烘了几个钟头后,车子彻底抛锚在准噶尔盆地西北的高速路上,班车停止供暖,冷冰冰的等待两小时候后才有接济的班车把我们转移走,最终到达W市已是第二天9点半,灰头土脸的在碾子沟车站和王二他们拥抱挥手告别,谢谢你们,我亲爱的朋友,不再见。

(后记)
翻过旧年历来到不知晴为何物的三月,过了那么久才来堆砌还原这些流水账无疑是艰难的,许多当时想说的话都已经丢了。未知幸或不幸,北疆六天的记忆,后来却越发深刻,在背负一些东西向前走后我不止一次地梦到自己只身去喀什,似乎连梦里都在刻意屏蔽北疆,可并非这样我就可以把它像春天回潮水雾一样抹掉。

偶尔我会想起那天寂静的中哈公路,风驰电擎中那个哈萨克青年扭头对我说:别走了,留下来 我养你……想起汽车开动回头的那刻,他对我的咧嘴一笑……
我也记得起后来好多个夜晚,他打电话来说:带我去三米厚的雪地里坐马拉爬犁、冰雪消融时骑着马带我去采摘鲜花,抓一匹狼给我驯养,捉一只猫头鹰给我玩……
如阿容所说,这确是个美丽的故事,但故事最终都只是用来铭记的,就像诗人所说的民谣一样,多少年后它还一再在你心里回响……每次想到他,我既感谢又歉疚,感谢让我在那么美的风景里遇到过一颗纯真的心,而我经过你的村庄,却无法像风中的树叶为你停留歌唱……

我也时常想起王二,旅途上作为一个萍水相逢的人,想起他古道热肠的帮我们游说司机拖延时间,我从北疆走到南疆边陲,每一个角落都有他电话响起温暖我的旅程,我由衷的记得并深深感谢他在路上给过我的帮助,后来我用了满腔的心去偿还,从此我们谁也不欠谁,相忘江湖各自天涯。

这个春天史无前例的潮湿,仿佛整个南方在经历了一场情殇后终日以泪洗脸,每周穿过宝华路去长寿东扎针,走在湿淋淋的街道上,那六天的记忆有时会像这回南天水雾一样泛滥蔓延流淌,那么恼人却又无可奈何,春天能赶紧TMD滚蛋么?可是否春天过去伤就会好?没人能告诉我答案,但或许那时我可以用轻松点的心情来记录南疆。

Posted in 碎念 at 03月 29th, 2012. No Comments.

西北偏北(4)——众神相聚的喀纳斯

10月5号

我似乎天生没有睡觉的命,尽管前一天累得要生要S,尽管他们呼噜功力远远未及玲姐,但我依然早早在他们一左一右的唱和声中睁开眼。赖床久了会得忧郁,还是起来吧,轻手轻脚去煮开水,洗昨晚忘记洗的头巾,又是浑浊的泥水,马道的尘土是多么恐怖。等我搞掂一切出来,大宝已端端正正坐在他床上看带来的资治通鉴,噢,大宝,你真是神一样的人物。

咏春妞不知真爱上了这里的老虎窗还是因为这是叶大哥帮忙找的房子,迟迟不愿动身,百般留影,直到管理员姑娘来催才依依不舍离开。

贾登峪的晨早,连阳光都是懒洋洋的,嘀嗒马蹄声由远而近,开赴禾木的马队打草原上走过。背囊里塞了半包湿衣服,重量暴增,还没走到毡房区我的肚子就开始强烈抗东篱把酒黄昏后议,随便挑了家毡房进去,好贵的早餐。第一次喝酥油奶茶、包尔沙克,新鲜,至于拌面和菜,嗯……阿姨年轻时肯定是个美女,厨艺嘛…不评论。

按原计划本该昨晚入住喀纳斯村的却滞留了贾登峪,要想今晚如期过白哈巴,今天一早就得出发往喀纳斯,但12点了,我们还坐在贾登峪吃早饭,看来我们也染上了哈萨克人不紧不慢的习气。早饭后出来rp大爆发,幸运搭到bing哥哥的顺风车。

和大宝在路口互道珍重挥手再见,他将出布尔津返W市,我们则向喀纳斯进发。售票处竟遇到了布尔津帮我们找旅店的杨师傅,旅途就是这样,那边厢告别这边厢重逢。

坐上区间车由贾登峪出发,兴许是前一天徒步过禾木最梦幻的精华段,又或者喀纳斯太盛名,总觉得实地少了点出人意料,尽管她一路依然很惊艳很美。一路观景台上的如织游人,更坚定我立马出发去白哈巴的决心。换乘中心一到,迫不及待跑去询问班次,结果是令人失望的,国庆尾声,游人稀少,明天将停止供车白哈巴,今天最后一趟是否成行还待定。要去的话,只能自行租车或骑马,阿容担心过于匆忙两边都玩不好,一度提议放弃白哈巴留在喀纳斯。

出发前我曾深深被白哈巴的照片迷住,作为一个有边境情结的人,我无法舍弃那些人迹罕至的美景。各执己见,定断不下,对着球场上并肩战斗的拍档、路上的旅伴,我很抱歉那天冲口而出要不分开拍到时贾登峪汇合,话一出口我就后悔,正如当年看着伤情惨重的队伍也舍不得放弃那个冠军杯一样,我不想放弃白哈巴也不想和你分开走,妞,但请相信我,白哈巴值得你走这一趟。

坐在换乘中心商量对策时,先前招揽我们投宿的kelimu过来搭讪,他好奇我们如此纠结,然后冒出一句:“你知道吧,有时候人想去一个地方却又没去到,心里面总有一股遗憾……”
未等他说完我一拍背囊,指着kelimu像遇到了知音:“大哥,您太了解我啦。”
这位我叫大哥的哈萨克混血儿其实比我小好几岁,只是高原的阳光给他过早渗上一股成熟的沧桑,后来听从他的建议,下午先游玩喀纳斯,明天飞摩去白哈巴再返回出布尔津。今天回过头想这未必是最好的计划,但当时犹豫的两人被他的逃票路线深深诱惑,好,就这样定了。

跳上kelimu的摩托去他家客栈,穿过喀纳斯村,跨越铁桥突见奔腾湍急的喀纳斯河心花就开了,待到阿尔泰山在眼中越来越魁伟,kelimu一指左边,“到了,”扭头第一眼我就忍不住眉开眼笑:“哇,我喜欢这里。”

平坦的草甸上,一排排的栅栏木屋,比起老村这里更开阔更宁静美丽,卸下大包,等待被拉去做苦力的阿容回来。也正是这里,第一次领教哈萨克人“要”东西的功力,载阿容的马大厨,一停好摩托车就觊觎我的帽子、眼镜、头灯,甚至觉得我身上的冲锋衣也很合他身材,强烈要求我走的时候把冲锋衣留给他,好…………难那!

看看热烈的阳光,出发去喀纳斯湖之前我们又勤快了一把,继续洗涮刷,水管里的水不是一般的凛冽冰凉,木屋边上的晾衣绳晒了我们满满一排的衣服,说好晚上回来跟他们开伙。

“我想在今夜坐一辆绿色列车去看望你喀纳斯……”
喀纳斯,我来了……
这座蒙语里意为“神秘而美丽”的喀纳斯湖,藏匿在阿尔泰深山林带中,湖水随天一色,光影变幻莫测,只是像内地A级风景一样,大批的旅行团,挥舞的小旗子,让人顿觉意兴阑珊。

准备下栈道时接到王二的电话,他们的徒步队伍即将抵达喀纳斯,我说我们正在湖边咧,电话里大家都掩饰不住兴奋劲,相约晚上一起吃饭。

和阿容沿着河谷栈道溜达,一亲近湖边,牛屎容即变身表情帝,玩得不亦乐乎。一度以为湖中心时远时近的小黑点是水怪,为自己的发现暗爽,后来听穆哈迈大叔说那是水鸭,啊哈哈哈哈,好歹也对了个字。

帽子不知在哪个角落再次离我而去,回头寻找未果,算了,由它去吧,它跟我上过船底顶,最后选择停留在美不胜收的大西北山水里,或许乘着风它将飞越哈萨克斯坦,走得更远。 

七点多回到换乘中心,跟在大片慢悠悠牧归的牛群后面踱着步回新村,那么巧,远远看到四个似曾相识的身影,没错,我确信是他们,激动得挥手大叫:喂,XXX……撇下阿容向前奔跑过去,他们也终于发现了我们,冲到跟前,阔别两日重逢,满脸发自心底的笑,不断抢着诉说一路的经历,新村见。

晚上,除了玲姐已出发往喀什,禾木同一屋檐下的六馕神终于再次相聚喀纳斯新村,天南地北的朋友一起分享路上的快乐与感动,聊专业聊篮球聊天气,聊到最后大家都沉默,坐得端端正正等他们来喊吃饭,结果等半天也没见人来通知,我忍不住冲过厨房,靠,灶头是凉的,明明说好晚上跟他们一起开餐,结果他们没等我们回到就先开吃。

都晚上九点多了,老子还没吃午饭呢,拨了kelimu电话噼里啪啦把他质骂了一通,那厮电话那头说:亲爱的,你找那位大叔嘛,大叔会给你安排的……正在某邻居家喝酒的他满嘴P话,老子很生气,跟他说也是白说,电话一掐。去找大厨煮饭,大厨菜价一报,198的大盘鸡,48的青菜,直接把王二给吓了一跳。还好,早上我在贾登峪吃过贵价早饭,对他们的价格略知一二,只是满腔热情叫了朋友过来,实在不好意思,很努力的连说带摁逼大厨便宜了几十块。据说喀纳斯主要以牧业为主,食品多数从山下运上来,成本高,那也不要这么贵嘛。

喝红了脸的kelimu在我们准备吃饭的时候回到,一见他就来气,马兰香应允晚上给我们唱哈萨克歌谣的最后也没兑现,坑姐哇……当饿疯了的馕神们围坐餐桌,这一晚的晚饭时间是23点,大家在猛烈扒拉几口后都放下了筷子,可惜了188的大盘鸡。对不起啦,各位亲,以后若你们来广东,姐亲手给你们做白切鸡姜葱鸡盐焗鸡香菇炆鸡……

黑暗中他们继续坐上kelimu那没有大灯的摩托回老村,喝了酒的S人呼一声就没了影,这短短的三公里他们能否顺利回去着实令人捏汗,好在没多久接到受了惊的王二电话,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等我们洗漱完回房,同屋的房客早已进入梦乡,旁边床位的北京小伙呼噜功力跟玲姐可有得一拼……半夜外面西北风夹杂着雨雪,哔哔梆梆地刮打着院子里的脸盆,这注定又是一个不眠夜,不同的是和冻傻人的禾木比起来,这里的羊毛被几乎可以热S人……

西北第一村,等我!

Posted in 碎念 at 03月 21st, 2012. No Comment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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